我是在北大荒长大的,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,顺着田垄,我给叔叔阿姨送过水,跟着老师和小伙伴们去收获过的田野里捡过粮,那一望无际的黑土地,那朴实可亲的大荒人,就深深印在我心灵的底片上。
童年的心灵是单纯的。我天真而自信地认为家乡北大荒是最好的地方。不必说一年之中春夏秋的鲜花绿草,就单说让南方人听了打怵的冬天吧:我和小伙伴常在雪地里欢叫雀跃,堆雪人打雪仗。脸冻红了,手冻僵了,可是我们感觉不出冷来。雪后,树上挂满雪,我们最愿意敲击着小树干,让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我们的头上、脸上,凉飕飕的。好舒服呀!即使在刮大烟泡的日子里,我们也有享受不够的欢乐。坐在热乎乎的土坯炕上,听爸爸讲开荒建点时,茫茫荒原是怎样开进了第一台拖拉机,野鸡怎样神话般地落进饭锅里……。还有爸爸对北大荒未来的描绘:火车、楼房、工厂……,冬阳下,爸爸黑黑的头发闪着亮光。
如今,爸爸所期望的一切都实现了。火车通了,楼房盖起来了。家家都看上了数字电视。可是,爸爸却老了,风霜染白了他的头发,岁月在他额头上刻上了年轮般的皱纹。
如今,虽然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,但我仍执着地认为北大荒最可亲,最温暖,因为我爱北大荒。
摄影: 汪希凤